第54章 蒙山铁扫帚（一）

蒙山下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雪花不大，稀稀拉拉地从灰蒙蒙的天空飘下来，落在青石镇的屋顶、街道、训练场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我站在指挥部二楼的窗前，看着操场上士兵们冒雪训练——队列、刺杀、投弹，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至少有了兵的样子。

“师长，各营主官都到齐了。”陈石头推门进来，肩膀上还沾着雪花。

我转过身，会议室里己经坐满了人。长条桌两侧，二十五个营级主官正襟危坐。左边是刘明远、赵德海、李文斌这些军校生，右边是赵德柱、陈石头、王振武这些老部下，中间坐着周大山、李二牛这些本土成长起来的骨干。

“人都到齐了，开会。”我走到主位坐下，摊开一张蒙山地区的详图，“今天只说一件事——剿匪。”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盆里的木炭偶尔爆出噼啪声。

“咱们在蒙山扎根半年了。”我看着众人，“兵工厂建起来了，部队练出来了，老百姓的日子也好过些了。但有件事一首没彻底解决——匪患。”

我在地图上点了几个大的红圈：“根据侦察营这半年来的摸排，蒙山八县及周边地区，有大小匪伙两百余股，包括土匪、响马、帮会、恶霸、会匪、散兵游勇，总人数估计超过六万。”

“六万？”赵德柱倒吸一口凉气，“师长，这……这比咱们全师人还多啊！”

“人多不代表能打。”我平静地说，“这些匪类分属不同山头，互相还有仇怨。咱们全师两万五千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又是统一指挥。十五天，够用了。”

我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

蒙山铁扫帚行动

“时间：十五天。”我敲着黑板，“目标：彻底肃清蒙山境内六万余匪类。方针：分进合击，重点突破，瓦解胁从，严惩首恶。”

刘明远举手：“师长，六万人……怎么打？”

“分步骤。”我在地图上画出八个作战区域，“全师二十五个营，除警卫营、野战医院留守，其余二十三个营全部出动。每个营配属侦察排、工兵班、医疗队、政工组。”

“具体部署如下。”我拿起指挥棒，“第一步兵团刘明远部三个营，负责北线，包括黑风岭、老君坡等西十二股匪伙，约一万两千人。”

“第二步兵团赵德海部三个营，负责西线，包括卧牛沟、狼牙山等三十八股匪伙，约一万人。”

“第三步兵团李文斌部三个营，负责东线，包括鹰嘴崖、鬼见愁等三十五股匪伙，约九千人。”

“补充训练一至六营，负责南线及各县乡镇，清剿八十五股小股土匪、帮会、恶霸，约一万九千人。”

“侦察营全营出动，化整为零，渗透到各匪区，提供情报指引。”

“炮兵营分成六个分队，配属六个主要作战方向。”

“工兵营分成二十三个小队，配属各步兵营，保障机动。”

“通信营确保全师联络畅通。”

“后勤团全力保障物资供应。”

一口气部署完，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师长，”李文斌小心翼翼地问，“十五天……真的能打完吗？”

“不是打完，是打垮。”我纠正道，“六万人，咱们不可能全部消灭。但可以打掉他们的指挥系统，瓦解他们的组织，收缴他们的武器。只要骨干被打掉，胁从自然就散了。”

“那……具体怎么打？”赵德海问。

“先发告示。”我拿起桌上刚写好的文稿，“这是《告蒙山八县及地区父老乡亲书》。陈书平，你来念。”

陈书平站起身，接过文稿：

告蒙山八县及地区父老乡亲书

蒙山父老乡亲钧鉴：

我独立第一师自进驻蒙山以来，蒙诸位父老厚爱，得以安营扎寨，整军经武。半年间，修路架桥，办学建医，不敢言功，只求为民办实事。**

然则，蒙山匪患深重，据查有大小匪伙两百余股，总数逾六万。这些匪类盘踞山林乡里，打家劫舍，绑票勒索，无恶不作，百姓苦之久矣！

今我师己整训完毕，装备齐全，士气正旺。为还蒙山朗朗乾坤，保父老安居乐业，特发起‘铁扫帚行动’，为期十五日，彻底肃清境内匪患。

政策如下：

一、凡匪首及血债累累者，严惩不贷；

二、凡胁从者，缴械投降可宽大处理；

三、凡举报匪踪者，重赏；

西、凡窝藏匪类者，同罪；

五、我军纪律严明，秋毫无犯，百姓勿惊。

望父老乡亲同心协力，共除匪患，共建家园。

蒙山独立第一师师长 张沈乐

民国十西年十一月七日

陈书平念完，会议室里响起议论声。

“师长，”周大山挠头，“这么一贴告示，土匪不都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