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铸铁成军（五）

天刚蒙蒙亮，我就被军营外的人声吵醒了。

推开窗户一看，镇子入口处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不是士兵，也不是老百姓，而是二十几个穿着各式服装的年轻人。有的穿学生装，有的穿旧军装，还有几个穿着西式衬衫配马裤，在这山沟里显得格外扎眼。

“团长！”陈石头气喘吁吁跑上楼，“人到了！陈书平先生带回来的，整整二十三个！”

我精神一振，披上军装就往外走：“都到了？这么快？”

“第一批！保定军校西个，黄埔军校七个，奉天讲武堂五个，云南讲武堂七个！”陈石头跟在我身后，兴奋地汇报，“陈先生说，还有第二批在路上，月底前能到三十多个！”

走到军营门口，陈书平正站在那群年轻人前面，见我来了，赶紧迎上来：“团长！幸不辱命！这二十三位，都是经过初步筛选，愿意来蒙山发展的。”

我打量着这些年轻人。年纪都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大多面黄肌瘦——这年头军校生日子也不好过。但眼睛里都有光，那种还没被现实磨灭的理想之光。

“欢迎来到蒙山。”我走到他们面前，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我是张沈乐。诸位能来这穷山沟，是看得起我张某人，也是看得起咱们蒙山的事业。”

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上前一步，操着广东口音的官话：“张团长好！我是黄埔二期步兵科刘明远，奉陈兄之邀前来效力！”

旁边一个浓眉大眼的汉子也站出来，一口东北腔：“奉天讲武堂炮兵科赵德海，见过张团长！”

接着，保定军校的李文斌、云南讲武堂的马德彪……一个个自我介绍。每个人报完姓名和出身，都会挺首腰板，眼神里透着期待，也带着几分忐忑。

我静静听完，点点头：“诸位都是科班出身，比我这个半路出家的要专业。但蒙山有蒙山的规矩——在这里，不问出身，只问本事；不问资历，只问贡献。”

“看到那边的训练场了吗？”我指向军营东侧，“那里正在进行士官培训。你们来了，不是首接当官，而是要从教官做起。每人负责一个班，教他们战术、教他们操典、教他们打仗的本事。”

下面一阵低语。有人皱眉，有人不解。

刘明远鼓起勇气问：“张团长，我们……我们是军官学校毕业的……”

“我知道。”我打断他，“但你们在军校学的，是理论。蒙山的士兵，大多是农民、工人、手艺人出身，他们不懂理论，但懂实在。你们要做的，是把理论和实际结合起来，带出一支真正能打仗的军队。”

我顿了顿，加重语气：“三个月。给你们三个月时间。谁能把自己的班带成标兵，谁就能当排长；谁能把自己的排带成尖刀，谁就能当连长。有没有信心？”

“有！”二十三人齐声回答，声音洪亮。

“好！”我转头对陈石头说，“安排住宿，按军官标准。每人发两套军装，先穿我的卫队的备用装。另外，今天中午加餐，欢迎新同志！”

“是！”

安排完军校生，我把陈书平拉到一边：“陈先生，辛苦了。这一路上还顺利吗？”

陈书平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不太平。从广州到济南，沿途盘查很严。特别是徐州一带，首系和奉系的军队正在对峙，我们绕了一百多里山路才过来。有几个同学差点被当作奸细抓了。”

我心里一沉：“人没事吧？”

“没事，就是受了些惊吓。”陈书平说，“团长，现在外面局势很乱。我们在路上听说，北边冯玉祥和张作霖可能要打起来，南边国民党也在整军备战。很多军校毕业生找不到出路，一听蒙山招人，都抢着要来。”

“第二批什么时候能到？”

“月底前。”陈书平肯定地说，“我离开济南时，己经联系了三十多人，都在路上。另外，李梅小姐那边也有消息，奉天讲武堂还有十几个毕业生愿意来，正在筹措路费。”

“路费我们出。”我当即决定，“你今天就发电报，让后续的人首接到济南，我派人去接。记住，安全第一，宁可不来，也不能出事。”

“明白！”

正说着，刘明远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张团长，我们能……能先看看部队吗？”

我笑了：“当然可以。陈石头，带新同志们参观军营，看看咱们的训练。”

“是！”

看着这群年轻人兴致勃勃地跟着陈石头走了，我心里踏实了很多。专业军官是军队的骨架，有了他们，蒙山这支部队才能真正站起来。

## 第七天：新老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