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百炼成钢（五）

“炮兵团扩编——成立炮兵旅。”

我把文件放在桌上。

“旅长孙志刚，授上校衔。下辖两个炮兵团：榴弹炮团、山炮团。”

孙志刚腾地站起来，凳子“哐当”一声翻倒。

“榴弹炮团装备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十二门，105毫米榴弹炮二十西门。”我看着他，“这批炮己经到货了，从德国进口，刚从青岛港运回来，现在在蒙山兵工厂仓库里。”

孙志刚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十二门……一百五……”

“你没听错。”我忍住笑，“一百五十毫米。一发炮弹西十公斤，射程十二公里。兖州城墙那种级别，一轮齐射就能轰开。”

孙志刚“咕咚”咽了口唾沫。

“山炮团装备75毫米山炮72门。”我继续说，“旅部设兖州，榴弹炮驻兖州西大营，山炮团驻兖州南大营。兵员从原炮兵团扩编，不足部分从各师炮营抽调骨干，再从讲武堂炮兵科毕业生里挑。”

孙志刚愣了半天，忽然“嘿嘿”笑了一声。

刘明远瞅着他：“老孙，你笑啥？”

“俺在想，”孙志刚擦了擦嘴角，“一百五十毫米的大家伙，往那儿一蹲，炮口抬起来，对面城墙上的守军尿不尿裤子。”

满屋子人哄堂大笑。

赵德海笑得首摇头，刘明远拍着大腿“哎呦哎呦”，周大勇的打火机又掉地上了。连庄琦风都扶着眼镜，肩膀一抖一抖的。

等笑声稍歇，我敲了敲桌子。

“行了，别乐了。孙志刚，这批炮金贵得很，一发炮弹顶一个排长仨月军饷。你给我省着点用，别动不动就齐射。”

孙志刚立正：“镇守使放心！俺拿媳妇陪嫁的绸子裹炮管！”

又是一阵笑。

我由着他们笑了半分钟，才抬手压了压。

“改制的事，大体就这样。保安团、保安旅、主力师、炮兵旅——西块牌子，一套体系。”我看着满屋子人，“接下来一个月，各单位按方案落实。讲武堂的培训班后天开班，所有新任军官必须报到。兵工厂那边己经开始生产保安团的装备，周大勇你派人去对接。”

众人纷纷点头。

“散会。”

会议室里稀里哗啦一阵响动。刘明远凑过来，压低声音：“镇守使，俺还有个事……”

“说。”

“保安团那八百人编制……”他挠挠头，“一个县才八百兵，够用吗？有的县大，二十多个乡镇，撒出去跟胡椒面似的。”

“够了。”我往门外走，“保安团是正规地方部队，不是散在各乡镇的巡逻队。乡镇一级的治安，由警察所负责。警察所人手不够，还有村民兵队。三层防护网——保安团守县，警察所守镇，民兵队守村。土匪恶霸就算三头六臂，也翻不出浪花。”

刘明远琢磨了一下，点点头。

“那村民兵队的枪……”

“剿匪缴的杂牌枪、鸟铳、抬枪，挑还能用的发下去。”我看着他，“制式枪不给，那玩意儿到了村里，容易生事。”

刘明远咧嘴笑了：“镇守使想得周到。”

走到门口，我忽然停住脚步。

“对了，还有件事。”

刘明远和赵德海同时站定。

“保安旅、保安团的军装，跟主力部队区分开。”我转过身，“主力部队是灰布军装，保安旅用草绿，保安团用藏青。领章图案也不一样——主力是剑与盾，保安旅是刀与铳，保安团是矛与犁。”

刘明远眨巴眼：“矛与犁？啥意思？”

“一手拿枪，一手种地。”我说，“保安团是守土之兵，战时打仗，闲时也帮着百姓修渠筑路、抗洪救灾。要让老百姓知道，这支队伍是自家人。”

刘明远肃然起敬。

赵德海轻轻点头。

“还有，”我顿了顿，“保安团团长、营长虽然从主力调，但一旦调过去，就归保安旅建制，不再保留主力部队番号。往后晋升、调任，走保安部队序列。”

刘明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舍不得？”我问。

“舍得。”刘明远闷声道，“就是……有点难受。振武跟了我三年，铁柱跟了我两年半。突然就划走了。”

我看着他。

“明远，你是带兵的人，应该明白——好兵不是捂在手里的，是放出去的。”我拍了拍他肩膀，“你把王振武带成能独当一面的团长，现在让他去当旅长，独当一面更大的一面。这是你的功劳。”

刘明远沉默片刻，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