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平定济宁道（二）

下午，我去医院看望伤员。兖州之战伤亡近八百人，医院里挤满了人。李梅和赵小云带着医护队忙得脚不沾地，绷带、药品消耗得飞快。

“师长。”赵小云看见我，眼圈红了，“重伤员太多，咱们带的药品不够用。特别是消炎药，磺胺粉只剩不到十瓶了。”

我心里一沉。磺胺是现在最好的消炎药，能大大降低伤口感染率。如果缺了这个，很多重伤员熬不过去。

“济南能买到吗？”我问。

“买不到。”赵小云摇头，“日本人控制了磺胺的进口，市面上根本买不着。咱们兵工厂能造子弹，可造不了药。”

我沉默片刻：“先用中草药顶着。金银花、蒲公英、黄芩，这些都有消炎作用。另外，让炊事班给伤员加餐，每天保证一个鸡蛋、二两肉，增强抵抗力。”

“也只能这样了。”赵小云叹气，“师长，打仗……太残酷了。昨天送来的那个小战士，才十六岁，肠子被打穿了，疼得首喊娘，今早还是没挺过去……”

她说不下去了，转过身去擦眼泪。我拍拍她肩膀，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战争就是这样，会夺走最年轻、最鲜活的生命。而我能做的，就是尽量让这样的牺牲少一些，让胜利来得快一些。

从医院出来，我去了俘虏营。八千多俘虏被安置在城西一片空地上，搭了简易帐篷，按建制分开管理。俘虏们大多神情麻木，蹲在地上，等着发饭。

负责管理的是民政处的办事员，叫孙文斌，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眼镜，文文静静的，但办事很利索。看见我过来，他小跑过来：“师长，俘虏都登记完了。普通士兵六千八百多人，军官一千二百多人，其中团级以上三十七人。”

“审出什么了？”

“胡满山这次叛乱，南京方面确实派人联络过。”孙文斌压低声音，“许诺他事成之后，任命他为山东督军，还给了五十万大洋的活动经费。胡满山手下几个师长、旅长，每人得了五万到十万不等。普通士兵不知道内情，只是服从命令。”

“还有呢？”

“曲阜守军里，确实有胡满山的嫡系，是一个叫马彪的团长带的。此人土匪出身，心狠手辣，当年跟着胡满山剿匪时立过功，很得信任。兖州被围时，胡满山派他带五百老兵去曲阜，说是‘留条后路’。现在胡满山被抓，马彪很可能狗急跳墙。”

我点点头。这个情报很重要。马彪这种亡命徒，没有投降的可能，只能死战。

“俘虏怎么处理？”孙文斌问，“这么多人，每天光吃饭就要两万斤粮食。”

“分三类处理。”我说，“第一，军官和骨干，押回蒙山，劳动改造；第二，普通士兵，愿意留下的，经过审查可以补充进县大队；不愿意的，发给路费遣散。但要严查，防止奸细混进来。”

“明白。”孙文斌记下，“师长，还有个事——兖州城里的商户和百姓，想给咱们送些慰问品，收不收？”

“收。”我说，“但不能白收。按市价给钱，或者用粮食、盐巴交换。咱们的纪律不能坏，不能拿百姓一针一线。”

“好，我去办。”

处理完这些杂事，天色己近黄昏。我回到镇守使衙门，刚坐下，陈书平就拿着电报进来：“师长，督军府回电了。”

我接过一看，电文很简短：“胡逆己擒，大快人心。曲阜之战，宜速不宜迟。着尔部全权处置，不必请命。所需钱粮弹药，报数即拨。父。”

这封电报意味深长。父亲把处置权完全下放给我，既是信任，也是考验。曲阜这一仗打好了，我在军中的地位就更稳固；打不好，之前的功劳都要打折扣。

“回电。”我口述，“遵命。即日攻曲阜。需弹药三十万发，炮弹五千发，开拔费十万大洋。另请拨磺胺粉五百瓶，救治伤员。”

陈书平快速记下，又问：“师长，曲阜这一仗，您真要去？兖州刚下，您坐镇指挥就行了吧？”

“这一仗不一样。”我摇头，“曲阜是圣人故里，打起来束手束脚。我在前线，能随时决断。你在兖州留守，处理政务，安抚百姓。记住几条：减租减税的政策要宣传，市场秩序要维持，学校医院要尽快恢复。要让兖州百姓看到，咱们来了，日子只会更好，不会更差。”

“明白了。”陈书平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