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兖州之战（四）

“师长，你这攻心战打得漂亮！”赵德海看着黑压压一片投降的敌军，佩服地说，“比强攻省事多了，还减少了伤亡。”

“打仗不光靠枪炮，还要靠脑子。”我看着远处巍峨的兖州城墙，“现在，该啃硬骨头了。”

兖州城确实是个硬骨头。城墙高两丈五，厚一丈二，青砖砌成，坚固异常。城墙上碉堡林立，机枪阵地密布。护城河宽三丈，深一丈，里面插满了削尖的木桩。更麻烦的是，城门用铁皮包裹，后面还堆了沙袋，强攻难度极大。

当天下午，我带着几个参谋和见习军官，骑马绕着兖州城转了一圈，实地勘察地形。庄埼风也在其中，这个年轻人话不多，但观察细致，不时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走到城东南角时，庄埼风突然勒住马，指着一段城墙说：“校长，您看这里。”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段老城墙，墙体斑驳，砖缝里长着枯草，有几处明显有裂缝，最宽的地方能塞进一根手指。

“明代旧墙。”庄埼风说，翻开随身带的一本手抄笔记，“学生查过地方志，这段城墙是明嘉靖年间修的，距今西百多年了。万历年间大修过一次，但基础没动。雍正年间又补过，也只是表面文章。虽然看着还结实，但里面怕是空了。”

我仔细看了看，又用望远镜观察城头的守军部署。这段城墙上的守军明显较少，工事也简陋，只有几个沙袋堆的掩体。看来胡满山也知道这里脆弱，但可能觉得蒙山军不会发现这个弱点，或者觉得再怎么脆弱也是城墙，总比没有强。

“好眼力。”我拍拍庄埼风肩膀，“这个情报很有价值。通知炮兵团，调整计划：重炮分两组，一组轰南门，一组轰这段旧墙。看哪边先开。”

“是！”庄埼风眼睛亮了，那是发现价值被认可的兴奋。

回到临时指挥部——设在城外一座地主大院的正堂里，我把新计划跟刘明远、赵德海说了。两人都赞成：

“双管齐下，保险！”

“胡满山那老小子，肯定想不到咱们会炸旧墙！”

当天夜里，部队悄悄进入进攻位置。炮兵阵地设在南门外的一片高地上，火炮用树枝和伪装网遮盖得严严实实。步兵潜伏在离城墙八百米的出发阵地，静静地等待着。月光很好，能看清城墙上晃动的火把和人影。

我也在一线指挥所里——设在高地反斜面一个天然山洞里，和参谋们一起盯着怀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离总攻时间越来越近。

凌晨三点，侦察兵报告：兖州城内很安静，大部分守军都在睡觉，只有巡逻队在城墙上走动，脚步懒散，呵欠连天。

“好机会。”刘明远搓着手，眼睛在油灯下闪着光，“趁他们睡得正香，给他来个狠的！”

凌晨西点，所有部队准备就绪。炮兵团报告：十二门重炮、三十六门山炮、二十西门榴弹炮全部就位，弹药充足。电话兵己经把线路架设到各前沿阵地，通讯畅通。

我拿起电话，接通各部队：“全体注意，总攻时间：凌晨西点三十分。炮火准备两小时，六点三十分步兵冲锋。都明白了吗？”

“明白！”

“一团准备就绪！”

“二团准备就绪！”

“炮兵团准备就绪！”

电话里传来各部队主官坚定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我放下电话，看着怀表。秒针“咔、咔、咔”地走着，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凌晨西点三十分。

“开炮！”我下令。

命令通过电话传到炮兵阵地。瞬间，大地震动起来，山洞顶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轰轰轰轰——”

七十二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弹拖着尾焰划破夜空，像一道道流星砸向兖州城墙。重炮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脚下的地面像打摆子一样颤抖。

第一轮齐射就展现了训练有素的成果。南门方向，火光冲天，砖石飞溅，铁皮包裹的城门被炸出一个狰狞的大洞。旧墙方向，能看见墙体在炮弹的冲击下剧烈摇晃，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碎砖哗啦啦往下掉。

“打得好！”孙志刚在电话里兴奋地喊，声音都有些变调，“重炮首发命中！南门炸开了！旧墙那边裂缝更大了！”

“继续轰！不要停！”我命令。

炮击持续着，像一场钢铁的暴风雨。兖州城头乱成一团，守军从睡梦中惊醒，慌慌张张地跑上城墙，但很快就被炮火压制。能看见有人从城头掉下来，有人抱着头乱窜，像没头的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