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全线开火

潢川城里静得可怕，只有偶尔几声夜枭的啼叫，被秋风卷着刮过街道。

72军指挥部里，那盏昏黄的煤油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刘大彪披着那件破旧的黄呢子大衣，一只脚踩在板凳上，另一只手死死攥着电话机。

“滴—滴—滴—”

电台的摩尔斯电码声急促地响着，报务员满头大汗地抄收着。

“军座！”

周卫国从手中接过报务员的信息，

“各师到位，请求指示！”

刘大彪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秒针刚刚“咔哒”一声走过。

他嘴角抽了一下，拿起听筒，

“卫国，接87师申志大！”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电流的滋滋声，紧接着是申志大那大嗓门，

“喂！副军座！”

“我是大志！”

“都准备好了，那帮龟孙子还在睡大觉呢！”

“大志，”

周卫国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狠劲，

“别光看着，老子要听响！”

“给我狠狠地砸，别省着炮弹！”

“军座说了！”

“让土肥原知道，他那点辎重不够咱们塞牙缝的！”

“得令！”

申志大在那头嘿嘿一笑，

“副军座您就瞧好吧！”

“我这就给陈琪那小子下令！”

周卫国又拨通了88师沈伟的电话，

“阿伟，洪山寨那边地形复杂，听清楚了，是反斜面！”

“别让鬼子的炮兵摸到你们的位置，打一轮就换个窝！”

“明白，副军座。”

沈伟的声音很稳，

“冯圣早就把炮阵地修好了，专等这一刻呢。”

“我让他盯着鬼子的帐篷区和弹药堆，给他来个天女散花！”

最后是36师金祖博，

“祖博，你那边对着的是鬼子第3师团，那是硬骨头。”

“告诉王鹏，别光顾着轰，注意掩护特战队的侧翼，别误伤了自己人。”

“放心吧，副军座，”

金祖博顿了顿，

“我这就给前线打电话，让王鹏把炮口抬高两度，给特战队留出安全距离。”

刘大彪放下电话，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

灌了一大口凉水，转头对参谋长，

“传令下去，全线开火！”

……

北线，磨盘山。

87师第259旅521团团长陈琪，正趴在磨盘山主峰的观察哨里。

他年轻气盛，手里的望远镜死死锁住前方的商潢公路。

公路上，日军第14师团的辎重联队像一条长蛇。

车灯连成一片，在黑夜里格外刺眼。

“团座！”

通讯兵猫着腰爬过来，手里攥着对讲机，

“师座电话！”

陈琪一把抓过对讲机，

“师座！我是陈琪！”

“陈疯子！”

申志大的声音从里面炸出来，

“军座下令了！”

“打！给我把公路炸断！”

“让小鬼子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嘿嘿，早等着您这一句了！”

陈琪把对讲机一扔，转头对着旁边的炮兵营长喊道，

“柱子！算好了没有？”

炮兵营长柱子正趴在地上，嘴里念叨着，

“团座，9500米，风向东南，风速3米。”

“诸元己解算！”

“好！”

陈琪咬着牙，

“别试射了，首接效力射！”

“用瞬发引信！”

“给我打在车队中间！”

“我要让他首尾不能相顾，想跑都没门！”

“是！”

“效力射！瞬发引信！”

“装填！”

柱子转身对着炮阵地大吼。

“装填完毕！”

“放！”

“轰——！！！”

6门M2 105mm榴弹炮几乎同时怒吼，巨大的后坐力把炮位上的泥土都震得飞了起来。

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夜空，炮弹带着尖锐的啸音，精准地砸进了日军的车队。

“轰隆！”

第一发炮弹首接钻进了一辆满载汽油的卡车车厢，火光冲天而起，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殉爆。

“啊——！！！”

公路上瞬间乱成一锅粥。

日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被气浪首接掀翻。

“八嘎！是炮击！”

日军联队长从指挥车里钻出来，看着前后连绵数里的火海，吓得脸都白了。

他拔出指挥刀，对着旁边的副官，

“快！让九二式步兵炮还击！”

“联队长，不行啊！”

副官趴在地上，指着远处的磨盘山，

“距离太远了，我们的炮够不着！”

“对方的炮位在反斜面，我们看不到！”

“那……那快架设电台，向师团部求援！”

“快！”

然而，在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打击下，日军的指挥系统瞬间瘫痪。

鬼子在火海中西处乱窜，寻找掩体，却发现公路两旁除了排水沟，根本无处藏身。

……

东线，洪山寨。

88师第264旅旅长冯圣，正蹲在洪山寨反斜面的临时指挥所里。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望远镜里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8.8公里处的日军营地。

那里是第101师团的集结地，帐篷连绵数里，灯火通明。

“旅座！”

通讯兵跑过来，

“师座急电！”

“沈师长令：立刻开火！”

“目标，日军营地中心！”

冯圣把烟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转头对重炮营营长说，

“听见了吗？”

“师座把家底都交给咱们了。”

“8.8公里，正好是咱们M2榴弹炮的有效射程，却是小鬼子九二步兵炮的盲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