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斩首行动

微山湖东岸的芦苇荡

微山湖东岸的芦苇荡密得像墙。

风一过，叶子互相摩擦。

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正好把脚步声吞得干干净净。

竹下俊把那顶破草帽又往下压了压，帽檐遮住大半张脸。

他身后十二名队员，都是从华北方面军里筛出来的老手。

会说中国话，熟悉中国老百姓的生活习行。

更重要的是：下手干净，心里不哆嗦。

此刻他们都套着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腰间缠着浸过桐油的油布。

油布里面裹着消音改造的南部式手枪、塑性炸药、几卷细铜丝、还有几柄磨得发亮的陆军士官刀。

他们此次的目标只有一个，摸到徐州城里，端掉第五战区的指挥中枢。

竹下俊蹲在水边，用手指蘸了点泥水抹在脸颊和脖子上。

他声音压得很低，

“沿老运河水道走，别靠近韩庄渡口。”

“那边是88师主力的口子，我们避免和他们接触！”

“别坏了我们的计划！l

他抬手指向芦苇深处那条窄水道。

窄得刚够放下一只小木筏，水却流得稳，借着夜色往下漂，比走路更不容易留下痕迹。

西北方向传来重炮轰鸣，闷得像远处雷滚，震得芦苇秆都在发抖。

正面战场己经绞到这份上了，他们都明白。

这时候要是把对方的指挥脑子敲掉，前面再猛的火力，形成孤军，也可能一下子散架。

队员们把木筏推下水，动作轻得像怕惊醒水。

竹下俊最后一个上去，低声补了一句，

“遇到人，少说话。”

“从现在开始要说话就说汉语，谁要敢暴露，坏了我们的大事！”

“那就自己切腹谢罪！”

木筏顺流而下。

水道两岸偶尔能看到逃难的百姓，拖家带口，包袱里裹着仅有的干粮。

竹下俊他们混在这些影子里，既不靠前，也不靠后。

始终保持着能随时散开、又能随时聚拢的距离。

夜半时分，木筏在铜山县柳泉镇外靠岸。

这里离徐州城不过二十多里，偏偏卡在88师主力防线和徐州城防之间。

打烂了的镇子，谁都顾不上谁，成了三不管地带。

一名队员先摸进镇里，过了半个时辰才猫着腰回来。

他膝盖上的泥水还没干，

“队长，摸清楚了。”

“支那88师主力都堆在韩庄、贾汪一线，城西就几个外围警戒哨，撑死一个排。”

“盘查就看路引、听口音，没别的花样。”

竹下俊没笑，也没点头。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泥灰，挥了挥手，

“混进难民群，走驿道。”

“记住，走路佝偻着腰，别抬头。”

“手里拿点东西，像逃难的。”

队员们立刻散开，各自找到能搭得上话的难民队伍。

沿途村落多是断壁残垣，偶尔遇上88师的巡逻小队。

鬼子们就跟着难民一起缩脖子、往后躲，嘴里反复念叨着，

“长官饶命……”

“俺们是农民……”

“求口饭吃……”

巡逻兵看一眼也就过去了：

这年头难民比狗还多，真要一个个查，查不过来。

同一时间，贾汪防线的88师指挥部里，空气里都是烟味和汗味。

刘大彪趴在地图上，眼睛盯着韩庄渡口那一段，烟灰掉在军装前襟上都没察觉。

耳边枪炮声就没停过，像有人在远处不停砸铁。

通讯兵突然撞开房门，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师座！”

“空中发现三架九六式，航向不是咱们这儿！”

“———首扑徐州城！”

刘大彪猛地抓起望远镜，朝东南方向望去。

三架黑影贴着云层飞，像三只不祥的鸟。

他眉头一下子拧死了，手指重重擂在桌上，

“卫国，你看！”

“不对劲。”

“鬼子这是声东击西。”

他抬头看向副师长周卫国。

周卫国站得笔首，军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稳。

“卫国，”

刘大彪语气硬得像石头，

“你带警卫营，立刻驰援徐州。”

“第一要务：

护住第五战区指挥部，城门、要道、电台、电话局都给我卡死。

严查可疑人员。我在这儿盯着荻洲立兵，别让他趁虚捅进来。”

周卫国啪地立正，

“是，师座。我这就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

“师座，我总觉得这事儿透着邪。”

“轰炸机不一定是真要炸指挥机关，更像是在制造混乱。

掩护精锐小队往里渗。咱们得防‘斩首’。”

刘大彪心里一沉。

战场上这种事不是没见过：

几个人摸进去，炸个电台、杀个主官，前线就能乱上半天。

他自己前世就是干这个的，太清楚特种小队的破坏力。

他沉声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