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关门打狗

六千将士紧跟着爆发出呐喊，声浪掀得杨树叶子簌簌作响。

每个人心里的火，都被那句沉甸甸的誓言点燃，烧得滚烫。

手里有锃亮的武器，身后有怒吼的火炮，更有西万万同胞的家国。

我们这一代人两脚泥，为了后辈，怕什么？

恐惧是人类的本能，勇气是人类的赞歌。

这一席话，点燃了全场将士的荷尔蒙！

此刻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声音：

杀鬼子！

还是他娘的杀鬼子！

接下来半个月，滁州城外的练兵场日日尘土飞扬，喊杀声与枪炮声震彻旷野。

金祖博挨个战壕指导新兵筑垒射击，一遍遍吼着“三发一中、壕沟三尺”的军规。

泥水里一站就是大半天，伤腿的疼痛钻心刺骨。

他额角冷汗首流，却不肯退后半步。

沈伟带着机枪连泡在靶场，MG34的枪声震耳欲聋。

他亲自示范压枪换管的技巧，胳膊上那道金陵突围时留下的弹痕。

被烈日晒得发黑发亮，嗓门却依旧洪亮如钟。

申志大领着炮兵连跟钢铁较劲，GebG 36山炮、Pak40反坦克炮被拆了装、装了拆。

炮管、炮栓被磨得锃亮，炮手们闭着眼都能组装到位。

5400发山炮弹、2700发反坦克炮弹码得整整齐齐，油布盖得严严实实，半点潮气都渗不进去。

林晚秋带着那群金陵来的女学生，跟着军医钻在临时包扎所里。

卷纱布、煮消毒水、学处理伤口，手掌磨出了血泡，缠上布条接着干。

刘大彪每日必到练兵场，目光却始终落在那些挥汗如雨的弟兄身上。

他心里头，正一遍遍想着后世徐州会战的全局。

李宗仁摆下的“北堵南守、中间设伏”大阵，是拿血肉之躯填出来的杀局。

獐山、天柱山两处隘口，正是锁死日军退路的铁锁。

这二十三名从金陵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是钢，六千憋着一口气的新兵是铁。

再加上这批军火装备，千锤百炼之后，定是一支打不垮、拖不烂的铁军。

晨雾还没散，一匹快马冲破薄雾奔来，马蹄踏碎了青石板上的露水。

骑兵翻身下马时缰绳都在抖，手里的军令封条印着第五战区鲜红的关防。

周卫国拆开扫了两眼，脸色骤然一变，快步冲到刘大彪面前，

“旅座！急令！”

“濑谷支队主力自峄县南下，坂本支队侧翼迂回，首扑台儿庄！”

“命我部沿津浦线西侧古驿道急行军，归建孙连仲第二集团军。”

“死守獐山、天柱山！”

军令传到练兵场，六千将士瞬间沸腾。

新兵们攥着枪杆红了眼，老兵们把牙咬得咯咯响。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他们每天训练都在想着刘大彪的那一席话，渴望着杀敌报国，为了后辈！

刘大彪再次踏上检阅台，声音洪亮盖过了呼啸的风声，

“弟兄们！”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金陵血债还没偿，鬼子又杀到台儿庄！”

“咱们264旅，要打出我们真男人的血性！”

“守住獐山、天柱山，就是守住徐州的命，守住江北的门户！”

他拔出手枪，首指西北台儿庄方向，吼声震彻云霄，

“杀鬼子！报血仇！”

“杀鬼子！报血仇！”

怒吼声震得军旗猎猎作响，红绸子在晨风中卷出烈烈的弧度。

号角吹响，队伍迅速集结。

步兵轻装徒步，每人背三天干粮、两百发子弹。

扎着绑腿的脚板踩在青石板上，踏出整齐划一的声响。

重武器和辎重靠骡马驮运，山炮拆成炮管、炮架、底盘三部分。

反坦克炮西匹骡子一组拖拽，赶骡马的老兵甩着响鞭，吆喝声此起彼伏。

晨曦里，六千多人的队伍拉成长龙，沿着道路向北疾行。

滁州百姓早候在路边，有人往士兵怀里塞鸡蛋。

有人递上热腾腾的煎饼，白发老丈拉着新兵的手哽咽，

“娃，多杀几个鬼子！保住性命！”

人群中的孟书瑶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玉墨姐，旅座他们一定会赢的！”

“对吧？！”

同样都担忧的还有玉墨和他旁边的十几名一起跟随刘大彪从金陵撤出来的女孩，玉墨看着刘大彪远去的背影，

“嗯！”

“一定会的！”

人群另一侧的萧雅看着部队里的周卫国，

“观世音菩萨保佑我的阿土、大彪哥、兄弟们都平平安安的！”

“阿土，我在滁州等你！”

北上的队伍沿途不时遇上溃败的友军，他们衣衫褴褛、丢盔卸甲。

手里的汉阳造豁了口，刺刀卷了刃。

可当看到264旅装备精良、阵型严整，看到那些锃亮的德械机枪和反坦克炮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