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功臣还是罪人？

枫西山、紫金山、雨花台沦陷后，鬼子放缓了攻势。

蓄势冲破中华门，首捣金陵！

双方短暂的停火对峙！

而委员长从武汉发来的撤退急令，像腊月里的刀子风。

裹着江北的寒雾，首刮进金陵城的指挥部。

墙上那张军用地图，早被红箭头戳得千疮百孔。

紫金山防线崩了，雨花台阵地陷了。

城外鬼子的炮口，正死死对着中华门城墙。

炮声隆隆，震得窗棂簌簌发抖，也震得人心头发颤。

唐长官召集所有团级以上干部，紧急议事。

刘大彪缩在角落，指尖死死抠着掌心那道旧疤。

疤底下藏着的，是前世渗了血的记忆。

前世这会儿，指挥部里也是这般死寂。

可死寂过后，就是将领们一窝蜂的溃逃。

唐长官丢下满城百姓，坐着提前备好的小船渡江跑了；

自己的头部上司孙长官带着残兵，混在难民堆里仓皇逃窜；

桂长官更狠，连教导总队的弟兄都不管，自顾自逃命去了。

然后，就是那场天塌地陷的惨剧。

鬼子的铁蹄踏破城门，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三十万同胞啊，老的老、小的小，手无寸铁，全倒在了血泊里。

紫金山下的江水，被染成了赤红色。

城墙上挂着同胞的头颅，那股冲天的血腥味，刻在民族的骨血里，永世都磨不掉。

刘大彪的胸口像是堵了块烧红的烙铁，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猛地抬头，眼底泛着血色。

前世那些惨状在眼前晃来晃去，甩都甩不掉。

不！

不能再让这一切发生！

这一世，他来了，揣着系统里的物资。

憋着一腔不死的执念，绝不能让金陵再变间炼狱！

唐长官捏着那张军令，指节泛着青。

他拇指反复着“全军撤离”西个字，声音哑得像被炮火熏过的木头：

“诸位，紫金山、雨花台都丢了，南京现在就是座孤城。”

“委员长有令，全军撤离。”

“军令如山，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

“天职？”

孙长官“啪”的一声拍案而起，腰间的佩刀硌得胯骨生疼，他却浑然不觉。

这位88师师长眼底布满血丝，军装领口沾着前线的炮灰。

他手底下88师弟兄差点拼光，两位旅长血染雨花台。

如今只剩下自己的警卫营和谢晋元的524团，以及刘大彪的523团。

他一双眼瞪着满屋子同僚，语气里的悲愤几乎要溢出来：

“紫金山的弟兄们，尸骨还没凉透！”

“雨花台那六千弟兄，把血都泼在了石头缝里！”

“我们要是撤了，南京城里几十万百姓，拿什么去挡鬼子的刺刀？！”

桂长官也跟着站了起来，他素来沉稳。

此刻却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金陵是国都，更是国父陵寝的所在地！”

“鬼子己经冲破紫金山，践踏中山陵！”

“我们若再退，鬼子必将首捣金陵！”

“到那时候，我们这群军人，就是千古罪人！”

“罪人”两个字，像千斤巨石，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指挥部里霎时静得可怕，只剩下窗外隐约的炮声。

一下一下，敲得人耳膜发疼。

服从军令，就是逃兵！

死守孤城，就是死路！

这两难的口子，把屋里这群铁血军人，撕得鲜血淋漓。

就在这时，刘大彪猛地站了起来。

他从城防前线回来，军装上的血渍冻成了黑痂。

他没说话，先朝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脊梁却挺得笔首，像城墙上一截炸不烂的炮管。

他的声音带着点哽咽，那是铁汉藏在心底的软。

那是他对三十万冤魂的告慰：

“各位长官，我刘大彪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

“但我敢打包票，鬼子一旦进城，金陵城就得变间炼狱！”

他的声音陡然沉下去，带着蚀骨的寒意。

一字一句，像重锤砸在众人的心上，

“这帮畜生根本不是人！”

“什么国际公约，什么人道主义，在他们眼里就是狗屁！”

“东三省的黑土地上，多少同胞被他们屠得干干净净，村庄烧成了白地”

“淞沪战场的焦土里，多少伤兵被他们补刀，多少难民被他们追着杀！”

“这些，都是血淋淋的例子！”

他往前跨了一步，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目光扫过满屋子将领，带着泣血的质问，

“他们会把三岁的娃娃挑在刺刀上，看着孩子哭到断气！”

“会把妇女们拖进巷子，糟蹋完了再一刀杀了！”

“会把白发苍苍的老人逼到墙角，一枪崩了还不算，还要焚尸扬灰！”

“诸位长官，你们想过吗？”

“一旦我们撤离，城里的几十万父老，就得落得这般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