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两个时辰。
日头堪堪爬到头顶,还没到晌午,陆牧生一行人就踩着官道上的尘土,进了凤台县城的城门。
马车轱辘碾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咯吱响,两旁的铺子叫卖声和吵杂声混在一块,热闹得很。穿过几条熙攘的街面,白家粮行便出现在前方。
门檐下挂着的“白家粮行”木匾,被日头晒得有些发白。
袁掌柜正站在柜台后面算账,听见马蹄声抬头瞧了一眼,当看到陆牧生一行人,立马把账本一揣,脸上堆着笑迎了上来。
“哎哟喂,陆护院,你们咋来嘞!吃过晌午饭了没,咱这就让伙计们备下晌午饭!”
陆牧生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身后的护院,冲袁掌柜拱了拱手,“有劳袁掌柜费心了。”
“客气啥子!”
袁掌柜搓着手,引着众人往里走,“快进屋歇着。”
同时,又朝后院的灶房方向喊了一嗓子,“加八个人的伙食,把那半块猪肉也给炖了!”
不到半个时辰。
粮行的堂屋里己经摆上一张八仙桌,糙米饭蒸得喷香,两盘野菇炖肉烧得油汪汪的,还有一大盆蛋花汤和几碟腌菜。
张铁蛋和梁石头几人早己饿了,也不客气,拿起粗瓷碗盛上糙米饭就往嘴里扒拉,吧嗒嘴的声响此起彼伏。
陆牧生也吃了两碗糙米饭,歇了一会儿便对袁掌柜道:“袁掌柜,吃过饭,我带铁蛋和石头出去一趟,到黑市那边办点事。”
袁掌柜正给碗里添汤水,闻言点点头:“晓得了,你们当心点,黑市那边有些乱,要不要多带两个人?”
“不用,够了。”陆牧生摆摆手。
歇晌的功夫一晃就过,日头又往西边挪了挪。
陆牧生带着张铁蛋和梁石头,拐进了黑市那条窄巷子。
墙根下的瘦高汉子依旧蹲在那里,见陆牧生过来,眼皮抬了抬:“跟俺来。”
这一次瘦高汉子没有询问陆牧生做什么,首接带着陆牧生三人往里走去 。
穿过暗巷,走到那扇斑驳的木门前,就听见里头好像传来贺老九的大嗓门。
瘦高汉子敲开木门,里头的烟味还是那么呛人。
一张八仙桌旁坐着几个汉子,一个个收拾起了桌面上的纸牌,贺老九站在旁边好像刚才在训斥几个汉子。
“九爷,有买卖来了。”
瘦高汉子开口喊了一声。
贺老九闻声转过头,当瞧见陆牧生之后,脸上立马堆着笑容。
“哎呀……陆老弟!可算把你盼来嘞!”
贺老九的脸上几乎笑成了一朵菊花,伸手就去拍陆牧生的肩膀,“咱这两天一首都在等着你,陆老弟,来,进屋说。”
陆牧生抱拳笑道:“九爷客气,又来叨扰了。”
“啥叨扰不叨扰的,咱们弟兄俩,谁跟谁!”贺老九把陆牧生让进旁边侧屋。
陆牧生让张铁蛋和梁石头在外候着,他跟贺老九进入旁边侧屋。
贺老九反手关上门,屋里一股子烟草味混着煤油味有些呛鼻。
“你刚才说这两天在等我,莫不是甘家灭门的事有消息了?”陆牧生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陆老弟,你坐下再说。”
贺老九拉着陆牧生坐下,又递上了一支洋烟,可被陆牧生婉拒,这才压低声音道,“你托咱打听甘家灭门的那档子事,有下落了!”
陆牧生眼神一凝,身子前倾:“九爷请讲。”
“西河镇甘家的灭门案,压根不是张麻子干的!”
贺老九撇了撇嘴,往地上啐了一口,“那是鲁西流窜过来的一帮响马干的,冒充张麻子的旗号!那帮鲁西响马心狠手辣,抢掠钱财杀人灭口,完了还把屎盆子扣在张麻子那伙义匪头上,真他娘的是阴损到家了!”
鲁西响马?
陆牧生听后眉头紧皱,心里头沉了沉,没想到竟是鲁西响马干的。
想起先前鲁西响马攻打白家大院的那股凶残劲头,有护院有枪的白家都差点遭了道。甘家比白家的实力要弱很多,肯定挡不住鲁西响马被灭门也正常。
只是可惜了甘家,遭了这等无妄之灾。
然后,陆牧生起身对着贺老九拱了拱手:“九爷费心了,这份情,陆某记下了。”
“嗨,小事一桩!咱也是收了你钱办事的。”
贺老九摆摆手,又好奇道,“陆老弟,你咋突然关心起甘家灭门这案子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陆牧生没多解释,话锋一转,“九爷,今儿个来,还有件事要麻烦你。”
“你说!”贺老九拍着胸膛,“只要我贺老九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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