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紫金山火

炮弹的尖啸像淬了毒的针，扎破了刚落定的死寂。

这一回，倭军不再是无差别的炮火覆盖。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枚接一枚砸向机枪位、指挥壕、临时救护点，每一声爆炸都精准啃掉守军最后的掩体。

林默刚把小柴火按进防炮洞，一枚榴弹就炸在了石根生的机枪位旁。

滚烫的气浪裹着碎石掀翻了捷克式轻机枪，石根生整个人被掀出去两米远，重重撞在岩石上。他左臂的伤口彻底撕裂，白骨隐约可见，右手却依旧死死攥着机枪的枪栓，咳着血沫爬起来，对着冲过来的林默摆了摆手，哑着嗓子吼：“我没事！枪！找枪！”

林默的视线扫过阵地，心一点点往下沉。

这一轮精准炮击下来，仅剩的三道战壕又被炸塌了大半，三挺轻机枪全成了废铁，连营部的电话线都被炸断了。沈连长靠在战壕拐角，左腿从膝盖以下被炸得血肉模糊，军裤被血浸透，黏在焦黑的皮肉上，却依旧举着驳壳枪，对着身边仅剩的二十几个兵嘶吼：“都给我盯紧了！鬼子要借着烟冲上来了！”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了刺耳的俯冲轰鸣声。

三架倭军轰炸机顺着山势俯冲下来，机翼下的炸弹接二连三地砸向老虎洞阵地。原本就残破的工事瞬间被掀飞，燃烧弹砸进阵地后方的松树林，粘稠的凝固汽油瞬间引燃了干燥的松枝，火舌借着风势疯狂蔓延，滚滚黑烟裹着灼热的气浪，像一张巨网，朝着阵地狠狠罩了下来。

“咳咳咳……”

浓烟瞬间灌满了战壕，守军们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首流，视线完全被黑烟挡住。林默死死按住小柴火，用湿纱布捂住他的口鼻，自己却被浓烟呛得胸口发疼，腰腹的伤口像被火烧一样疼，眼前阵阵发黑。他知道，这是倭军的惯用伎俩，火攻逼出工事，烟幕掩护冲锋。

果然，浓烟里传来了倭军杂乱的皮靴声，还有喊杀声。

这一回，倭军不再是单路正面强攻，而是分了左中右三路，足足两个中队近西百人，借着烟幕的掩护，从三面同时朝着阵地扑来。正面的倭军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冲，左翼的倭军己经绕到了阵地侧方，掷弹筒的炮弹一颗接一颗砸进战壕，炸起一片又一片血污。

沈连长拖着被炸伤的左腿，靠在断墙上，驳壳枪里的子弹己经所剩无几。他望着越来越近的倭军，又看了一眼阵地上的弟兄们，眼底通红，猛地举起枪，嘶吼声响彻整个阵地：“弟兄们！教导总队没有孬种！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残兵们齐声怒吼，声音嘶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石根生重新架起捷克式轻机枪，枪身沾满了血污与灰尘。他左臂的伤口彻底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流进扳机护圈，可他浑然不觉，双眼死死锁定冲上来的倭军，手指死死扣住扳机。

哒哒哒……

火舌喷涌而出，冲在最前排的倭军接连倒地。可倭军的火力反击更加猛烈，山腰上的重机枪架在岩石后，子弹如同暴雨般扫过战壕，泥土被打得飞溅，几名刚探出头射击的士兵，瞬间被扫中，栽倒在战壕里，再也没有起来。

林默屏住呼吸，中正式步枪瞄准倭军的军官。他看得清楚，一名挎着指挥刀的倭军少尉，正挥舞着军刀，催促士兵冲锋。屏息、瞄准、击发，子弹精准命中对方的胸口，倭军少尉踉跄着倒下，指挥刀摔落在碎石地上。

【恭喜宿主，击杀倭军少尉一名。奖励：七九步枪子弹五发，大米二斤。】

他迅速拉栓退壳，第二发子弹射出，又放倒一名掷弹筒手……可倭军太多了，前面倒下一片，后面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补上，距离阵地越来越近，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倭军的刺刀再次逼近，寒光映着焦黑的土地。

“上刺刀！”沈连长嘶吼着，再次拔出鬼头刀，左腿使不上力，就单脚跳出战壕，刀光一闪，劈翻一名冲在最前的倭军。鲜血喷了他满脸，他如同疯魔一般，怒吼着挥刀砍杀，身后的士兵们紧随其后，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与倭军再次绞杀在一起。

白刃战再次爆发。守军伤亡过半，体力早己透支，很多士兵带着伤，动作迟缓，却依旧死死咬着牙，用刺刀、用枪托、用石头、用牙齿，与敌人殊死搏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