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不是头一个。
那张烧了半截的药签被摊在案上时,偏殿里谁都没说话。
一句话,六个字。
前头像刀。
后头像坑。
最恶心人的地方就在这里——它只说一半。
不告诉你“头一个”是谁,也不告诉你“下一个”是谁,更不告诉你这些年到底有多少人被他们碰过。
可偏偏,只这半句,就已经够让人后背发凉了。
朱元璋站在殿中,眼神沉得吓人。
蒋瓛低头请命:
“臣这就去把旧签房和春和库所有人都翻一遍。”
朱元璋没立刻点头,反倒先看向陆长安。
“你怎么看?”
陆长安心里一阵发苦。
又来。
这位洪武皇帝现在是真把他当会喘气的算盘用了,稍微冒点线头,就让他上去拨两下。
可这时候也由不得他装死。
他盯着那半张药签看了片刻,缓缓开口:
“儿臣觉得,这句不像是专门留给咱们看的。”
蒋瓛抬眼:“为何?”
“因为它太短,也太急。”陆长安指了指纸边烧焦的痕迹,“若真有人想故意放话吓咱们,至少会写得更明白些。现在这张签,更像是那小吏自己想烧,却没烧干净。”
“也就是说——”
朱标坐在后头,轻轻接了一句。
“这句话,原本是写给别人的。”
“对。”陆长安点头,“而且这‘别人’,大概率是已经知道内情的人。因为写得太明白,反而容易坏事。”
朱元璋眯起眼。
“继续说。”
陆长安只能继续往下捋。
“若春和库旧签房真只是给东宫这一处动手脚,那这小吏没必要写‘不是头一个’。直接写‘东宫这边出了事’就够了。”
“可他偏偏写的是这句。”
“这说明在那人的认知里,东宫这条线,只是诸多旧线中的一条。”
蒋瓛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句话翻过来是什么?
翻过来就是——
这些年,宫里或者外头,被同一套手法摸过的人和地方,不止东宫。
朱元璋缓缓道:
“所以,不是有人临时要害太子。”
“是有一套老东西,一直在借这些脏手,往各处伸。”
“是。”陆长安低声应道。
偏殿里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片刻,朱元璋才冷冷开口:
“蒋瓛。”
“臣在。”
“春和库旧签房,照查。”
“宫里这些年凡与内供药膳、香料、汤饮、旧签旧册有关的旧人,名单全给朕翻出来。”
“是!”
朱元璋顿了顿,目光缓缓落向朱标。
“东宫这边,今夜先停一切新送药膳。”
“太医院重拟方子,膳房另起灶,所有入口之物——”
他视线一转,又落在陆长安脸上。
“让这逆子盯着。”
陆长安嘴角抽了一下。
行。
他现在已经从“卖躺椅的”彻底升职成“东宫入口安全总盯办”了。
这人生轨迹,真是越走越不像人过的。
可他还没来得及叹气,朱标却先开了口。
“父皇。”
朱元璋看过去。
“儿臣这里今夜闹成这样,您也不必一直守着了。”朱标语气仍旧温和,“这边有长安和蒋瓛盯着,父皇回去歇一歇吧。”
陆长安听得眼皮一跳。
好家伙。
这位太子殿下是真敢说啊。
今夜这种局面,老朱哪可能回去睡?
果然,朱元璋冷哼一声。
“朕若真回去睡了,你这边明早是不是还能再给朕出点新花样?”
朱标无奈地笑了笑,没顶嘴。
陆长安心里却默默感慨。
这父子俩也是真有意思。
一个嘴上硬得像块铁,一个脾气软得像团棉。偏偏就是这么两个人,居然还真能把这场面撑住。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东宫这边才算暂时稳下来。
朱元璋终究还是回了御书房,但临走前丢下一句:
“长安,今晚你别走。”
“儿臣知道”
“朕不是让你知道。”
朱元璋冷冷扫了他一眼。
“朕是告诉你——太子这边要是再少半根药渣,朕明早先拿你说话。”
陆长安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凭什么啊?
药又不是他煎的,汤也不是他炖的,他顶多就算个半路被拽来打工的。
可面对老朱那张脸,他当然不敢真把这话说出来,只能咬牙低头:
“儿臣遵旨。”
朱元璋甩袖走了。
陆长安站在原地,满心只有一句话:
完了。
今晚不但睡不了,还得通宵值夜。
等殿里人散得差不多,蒋瓛也带着人去封春和库后,东宫总算安静了些。
朱标还没睡。
他披着外袍坐在书案后,案上摆着那碗没喝完的药、那盏出过问题的清汤,还有陆长安刚刚从太医院那里抄来的新方子。
陆长安一进来,就看见朱标正低头揉着眉心。
“殿下,你不躺着?”
朱标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军旅083文库 致力于提供 青史谋《大明:摆烂义子把朱元璋气疯!》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23章 朱标偷偷养生,老朱当场破防!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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