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研究调查

“唔……”睡到自然醒的杨羽耀用力眨了眨眼睛，拨开垂挂在床上的纱帘，卧房的窗户早已被打开通风换气，靠拉起帘子和屋外植被饰物来遮挡视线。纱帘挡人不遮光，足以令杨羽耀透过这层层纱帘看到今日阳光正好。而他的经验告诉他，此时已是午时。

“好在符箓替身与身外化身、分身傀儡一样，不会因本体入睡就停止活动。”杨羽耀庆幸地心想，当然符箓替身能如此，也是他在设计时有意加入的效果。

尽管此物原本的设计目的是为了顶替本体吸引注意力和承伤，但既然在制作过程中符箓替身能够承载更多的功能且不会影响其所需效果，杨羽耀肯定会选择将这些功能加进去。多功能的法器总是很有用。

“果然到午时了，师尊他是去厂区了还是在修行呢？”杨羽耀不紧不慢地坐起来，整理了下松散的衣襟，打开迅联查看。

按照杨羽耀的安排，他今天必须要做的事情是下午去一趟光羽厂区，但这只是他自己的安排。贺乾清的工作与他不同，因此早早醒来的贺乾清上午去一趟光羽厂区也是完全有可能的。但若贺乾清去了光羽厂区，他定然会用迅联告知杨羽耀。

现在杨羽耀的迅联中没有这样一条信息，并且杨羽耀的神识也已经发现了贺乾清人就在屋内，只是在卧房隔壁的书房。确认完贺乾清的位置，杨羽耀方才不紧不慢的起身，前去洗漱。

“这个……位置好高，貌似不太好遮起来。”杨羽耀抚摸镜中映出淡红痕迹的自己的颈部的位置，思索着自己若是出门该如何将其藏起。最简单有效的是围巾，但现在这个天气的玉桂，开始围围巾还是太奇怪了。

“算了，过一会儿再考虑吧。”杨羽耀决定暂时先将这个问题搁置，转身去书房寻找贺乾清。

“师尊，午安。”杨羽耀走入书房时，贺乾清正好将一本手抄本放下，杨羽耀认出那本是他之前整理总结出来的关于针对精神的修行之法。

如今的修炼体系不需要特意地对精神进行修炼，杨羽耀当初研究这个，也是为了寻一种能高效应对秘药木偶控制的破局之法。如今秘药木偶已经无法对付如今这个境界的他，但既然都做了这方面的研究了，杨羽耀便索性将其整理好，记录了下来。

“午安，小耀，睡得如何？” 察觉到杨羽耀到来的贺乾清脸上瞬间展露出笑意，推开椅子起身，来到杨羽耀问道。

“很好，师尊今天怎么突然对精神的修炼感兴趣了？”杨羽耀眯起眼睛，接受贺乾清伸过来抚摸他脸颊的手，好奇地问道。

“我想帮你对付那个来自异域的怪物，不仅仅在小耀你用分身或替身与他战斗时护住你的本体，我想要在战斗中亦能出一份力。”贺乾清收回抚摸道侣脸颊的那只手，改将双手一并用上，将杨羽耀紧紧抱在怀中。“但在飞升之前，我所能使用可以起效的力量唯有精神力。”

因体格差距被贺乾清这样抱着脸便被埋入贺乾清怀中的杨羽耀露出了一瞬贺乾清看不到的惊诧与不忍，纵然杨羽耀已不被莫名的规则限制可以将那来异界的人造怪物神明之眸Am-x的存在和其目的告知于贺乾清，让贺乾清知晓那怪物给他带来的种种麻烦和危机，但对付那怪物的风险，让杨羽耀并不想贺乾清直接参与战斗。

那怪物对于修士来说，太过于危险棘手了，修士能动用的力量，也只有精神力都堪堪对其奏效，但就算是用精神力对付神明之眸Am-x，不说是对付它相对完整时的形态，就连其被重创后较弱的碎片都不容易。

杨羽耀先前使用精神力几乎也只能是对其进行被动的防御，他是靠抓住机会摧毁他自己这个神明之眸Am-x的附着体，才能将其重创成那样。只不过因为他是仙神的转世身有着超级硬的命让他仍旧活着……让他再次复生。

如今的杨羽耀对付那怪物轻松了不少， 是因为现在的他已经能够动用仙神的仙力与神力，并且作为他对手的那怪物的那些碎片饶是有自我修复能力，也已经被重创到每个碎片都十分虚弱难以恢复了。

但就算是那怪物如今这些虚弱的碎片，想要单靠精神力来对付它们仍如钝刀子割肉，比起对其造成伤害，更多的是令那怪物气恼。而那怪物又如此记仇，贺乾清的深度参与，势必会令其从不把贺乾清的存在放在眼里变成想要针对贺乾清，那定然会令贺乾清遭受更大的风险。

但杨羽耀又觉得他的道侣他的师尊想要更深度的参与此事，想要亲手对付那怪物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贺乾清与那怪物无冤无仇，仅仅因为贺乾清是这个世界拥有大气运之人，是天之骄子，便上了那怪物拟定的要除去的名单的榜首。

只不过那怪物的傲慢，令其认定杀害这个世界的人根本用不着它亲自动手，交由它所选定的代行者便可。只不过它恰好选中了杨羽耀，而杨羽耀拒绝服从它，才令贺乾清，还有在那名单中的其他人不至于因它的谋划而死。

但也只是这谋杀并没有发生而已，那怪物的意图始终是存在的，若它另选代行者，若被它所选中的人不觉得将其他人的性命用作垫脚石是不可行之事，那么那怪物的谋划，依旧可能成功。

因此，作为被选定的受害者，杨羽耀认为贺乾清想要亲手对付神明之眸Am-x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只是在飞升之前，想单依靠精神力来对付那怪物基本上对其造不成什么伤害。

“小耀觉得，我特地修行精神力实际上并不能起到什么帮助么？”从杨羽耀口中得知了杨羽耀使用精神力与那怪物对抗的更为详细的过程的贺乾清问道，杨羽耀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尽管现阶段尝试的结果如此，但我认为并非无帮助，我隐隐有种感觉，如今的修仙界远远低估了精神力的强度。师尊你针对性地修行精神力，应当会对其他修行亦会有不少帮助……唔。”被贺乾清抱起到椅子上坐下的杨羽耀小小地吃了一惊。

“而且我在想……各种各样的力量，无论是牛顿力、声、光、热、灵力、精神力、仙力乃至神力，或是异世的各种各样的超能力，这些力量的本质真的会有那么大的区别吗？还是说不同力量的区别也只是在于此形态所能蕴含能量的区别？”杨羽耀依着贺乾清的胸膛，用食指关节轻轻抵着下唇说道。

“何为牛顿力？”贺乾清疑惑地问道，他能理解杨羽耀将声、光、热算作力量，毕竟修士很多的术法都是在用灵力来化作这些力量进行战斗，但这牛顿力，贺乾清便不知所指为何了。

“嗯，可以理解为日常中最常见的力，比如……”杨羽耀将一支毛笔拿起，“我拿起这支笔，我对它施加力令其可以对抗重力让其不会掉落，我将它放在桌子上，推它或是拉它，便是给它施加推力或拉力，这一切，都算是牛顿力。”

“至于为什么那么叫，是因为那个世界有一位非常厉害的人研究出很多这方面的规律，因此用了他的姓氏命名了这些规则。”

“原来是人的姓名，我还以为是与牛这种牲口有关。”听完杨羽耀解释的贺乾清笑道。“毕竟人们谈及力气便会想到牛，谁力气大但又不懂用技巧便会说这人一身牛劲。”

“唔，虽说关于这位能人的故事在那个世界可谓是家喻户晓，但也确实还是有部分年纪特别小的人会误解这个名字的意思。”

贺乾清的话让杨羽耀想起他曾经购买电子版的自学教辅时在一本名叫《一百个名人故事》的课外读物下面看到有家长评论说家里的小孩说老师要买一个讲牛牛故事的书，这位家长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童话故事，问了那老师才知道他家小孩把牛顿记作了牛牛。

不过那本《一百个名人故事》也并不是什么好书，内容有不少胡编乱造的地方，还有不少印刷问题。以至于这本书近半数的追评都在骂这本书是坑人玩意儿。

“力量的本质……”结束了稍微轻松些的话题，贺乾清开始深入思考杨羽耀前面所说的话的用意，以他的理解，杨羽耀说这番话，是杨羽耀认为，不同的力量，并没有绝对的区别，也就是说，那些原本认为灵力做不到，只有精神力，乃至仙力、神力才能做得到的事情，若是用对了方法，灵力亦可达成。

“小耀，我所理解的你想表达的意思可有误？”贺乾清确认道，杨羽耀摇了摇头。

“我所想表达的确实是这个意思。”杨羽耀将毛笔重新挂回笔架后，拿起贺乾清放置于桌面上的手抄本，随意翻开了一页。“师尊想要修行精神力可以和我说，我们可以一同探究这些力量的本质，然后寻找到那更为有效的方法。”

“小耀你想助力我变得更强？”贺乾清带着笑意，轻扶住杨羽耀的下颚令其微微抬头，而后低头轻吻杨羽耀的后脑勺。

“嗯，我说过，我们一起变得更强。”杨羽耀将手抄本合上，轻柔且清晰地答道。

“小耀，谢谢。”贺乾清欣喜地笑道，其实他自己也认为未能飞升成仙的自己想要正面对抗那伤害了杨羽耀那么多的那怪物有些痴心妄想，杨羽耀说那怪物自称为主神，而其实力，确实也能与神对标。甚至在其全盛时期，重创过仙神不在时的仙界。

可杨羽耀依旧说愿意与他一同变强，愿意协助他找到能施展更强大力量的方法。杨羽耀不是必须这么做，但他有这份心，愿意这么做。

贺乾清将他的侧脸贴在杨羽耀的头顶，哪怕现在的杨羽耀只穿着寝衣，而非经用香过精心熏制的衣衫，凑近时依然能嗅到令贺乾清十分喜爱的淡香。而他这般靠着杨羽耀时，杨羽耀也恰好小幅度缓慢地摆动着头，无意识地蹭了蹭贺乾清的脸颊。

“小耀，我们去用午膳吧。用完午膳正好可以看看我等的符箓替身在那疑似废弃道观的屋舍能有什么惊喜的发现。”无比享受与道侣此般亲近的贺乾清提议道。

“好。”杨羽耀同意了。

“到了，这就是星辰宗给的屋舍地址所在。”于星罗大陆，“休息”了一晚的杨羽耀和贺乾清的符箓替身与特地赶来将他们送到星辰宗山门处的蒲浩宋悠香他们几个告辞后，便御剑前往他们今日的目的地，那疑似有什么特别的宝贝的山间屋舍。

此处确实星辰宗不算不远，在符箓替身到达那屋舍的上空后杨羽耀和贺乾清便能理解为何将这个任务交予蒲浩他们几个。这里一是距离星辰宗不太远，以他们现在这个位置放眼望去，甚至可以看到星辰宗的星桥峰。

再者，这周围游荡的也多为堪堪到恶鬼级别的鬼族，这个般境界的恶鬼，哪怕数量较多，那几位星辰宗的弟子也依旧能够应付得来。

“我当时出手救下蒲浩他们几个时，追杀他们的多为厉鬼，甚至有两个厉鬼快要晋升为红衣厉鬼了。”杨羽耀同贺乾清说道。

“这样啊，那看来昨日他们执行任务时鬼族突然变得暴虐且吸引来那么多更强的鬼族的原因也有必要探究一下。”贺乾清说道。

与此同时，他与杨羽耀默契地令他们的符箓替身出手，将屋舍周遭的鬼族一举清空，并布置上符箓以阻止有新的鬼族侵入此屋舍，影响他们调查。做完这些前期准备工作，他们二人从空中降落到屋舍正门，穿过了门板早已消失，门框破碎的门口。

“这大布局，确实是道观的标准形制，就是不知因何原因经过了大改和废弃。”贺乾清的符箓替身说道，鬼族的降临让星罗大陆的白昼也总是昏暗的，但在这窗棂破损的屋内，得益于屋舍整体的结构，室内依旧较为明亮，无需点灯，便足以让他们看清屋内的一切。

“她会是将那小娃娃交给乔真的女子么？”杨羽耀的符箓替身注意到了地面上覆盖了一件衣裳的女子遗体，遮住这女子面容和半截身躯的衣裳的料子还不错，应当是乔真他们其中一位留下的。

这女子的躯体被放平，尸身还残余着些许灵力的残存。杨羽耀令符箓替身感知了一下，是生机丹残余的灵力波动。应是那几位星辰宗的弟子在发现她咽气后还试着抢救了一下，只是无力回天。又因局势变得凶险，不得不放弃逃离。

“失礼了。”杨羽耀的符箓替身以高低式蹲姿蹲下，用灵力将覆盖在女子身上的衣裳掀开些许，以露出那张十分年轻的面容。

“嗯，这脸，就算不是那小娃娃的娘，应当也是关系较近的血亲。”贺乾清的符箓替身看了过来后说道。

“等我们将此地调查完，将他们就近安葬了吧。”杨羽耀提议道。

“好。”贺乾清同意了。

这间屋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灵力存在，留存的灵力残余波动皆是星辰宗那几位弟子留下了的，于是在重新给那女子的遗体盖上后，他们便去往其他的屋子探查。

他们在两屋连接的门口看到了两具卡住门口的遗体，他们同刚刚的那位女子一样，也是村人装扮，但他们二人的死相要比那女子惨烈太多了。杨羽耀和贺乾清的符箓替身小心翼翼地将他们的遗体挪开放到地上，取出素色的床单给他们盖上。

在这世界行走，时常会遇到这些不幸身死的人，因此杨羽耀总会备一些粗布床单，给这些不幸的人一点体面。粗布床单对于杨羽耀来说值不了几个钱，对于这个世界的许多人来说能有这覆盖遗体便已是极高的待遇了。

这个世界处理那些平民百姓的遗体，大多用些稻草裹着，便拉去埋了，草席都不一定得用。但生前不得享福，生后有极高的待遇，也没了意义。

“走吧。”对这两人静默哀悼了片刻，杨羽耀的符箓替身说道。然后他们穿过了那被清理出来的门口，进入到下一间屋子。

在这里他们看到了更多的逝者，更惨烈的死状。他们有的被摁入地板，有的被挂到了房梁之上，恐惧、不甘、愤怒、绝望，这些负面的情绪表现在他们的脸上，将他们的面容严重扭曲。

杨羽耀和贺乾清的符箓替身将这些逝去的人的躯体也一一放好覆盖上布遮住他们，然后进入下一个房间。

这房间有不少已经干了的血迹，但不再有逝者的遗体。在一张旧床板上，他们发现了刻的歪歪扭扭的名字和时间。最后的几个名字下面的时间就是几天之前，应是这些人中的某一位，用这种方式记录他们熟悉的人的逝去。

“找到了。”在一个隐秘的角落，杨羽耀的符箓替身取出了一个泛着珍珠光泽的物品，这便是他们想要找的东西。

“贝壳做的梭子？”贺乾清认出了这物品的用途，但拿贝壳来做他倒是第一次见。

“飞升鲛人用的珍珠梭，这东西，是货真价实的鲛人仙制造的仙物。”杨羽耀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