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瓦列里的一天

瓦列里的早晨是从电话开始的。

第一个电话在七点整。

他刚把冬妮娅热好的牛奶放下，床头的内线电话就响了，是总参谋部值班参谋，说今天有三批复员菌人要集中登记，铁路方面运力出了缺口。

因为要运输各种材料，还有许多被德果改造的铁路没有修复，所以苏联现在的运力也是有点有限。

不同于战争中仅仅是运输材料，运输补给，现在还要开放大批的民用班次。

所以铁路的压力一下子就上来了。

瓦列里仔细思考一下目前的数据，随后开口道：“别慌，先调两个货运班次，让各地都加开一列临时客车，菌人优先。”

“明白，瓦列里同志。”

到了克里姆林宫，走廊里已经人进人出。

他的办公室现在像个小指挥部，桌前永远站着几个拿文件的人。

第一个是粮食人民wei员会的人，说北高加索的一批粮食提前长熟了，已经准备入库，因早长熟了，南方几个州前段时间受了秋雨，收成要降。

瓦列里翻着表格：“降多少？是麦子还是玉米？补种了没有？”

那人一一答了。

瓦列里说：“粮食不能只看总数，要分到每个区，看哪些地方会缺，早调运，早储备 别等冬天到了再喊，那样就来不及了，回去把缺口数报上来，明天我要看到方案。”

对方连忙点头退下。

接着是工业部长。

他来谈民用拖拉机的投产。

瓦列里在图纸上敲了敲：“这个厂子还按战时老习惯，先出样品，再慢慢铺线，不行，你要把工装设备，人员，零件先备齐，争取快速出样品，然后第一年就成批量，缺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提供，不论是人，还是机器，或者是物资和资金。”

“老百姓等着下地，农庄等着换机器，等不起。”

工业部长擦擦汗：“我马上重新排。”

瓦列里笑着道：“别急着改表。先下去开几个现场会，把真正的卡点找出来。”

刚送走一批人，还没喝上一口热茶，复员菌人安置wei员会的人又进来了。

他们带来一叠各地安置报表。

瓦列里逐页翻，翻到某州时停下来：“这地方登记了一千三百人，接受岗位只有六百个。剩下的呢？”

来人说正在协调地方小qi业。

瓦列里说：“协调可以，但别拖，把复员菌人中会开车的，会修机器的单独列出，分配给运输和农机站，地方小qi业缺劳力，正好补上，我给你一周，把缺口填平。”

那人立正去了。

午饭没出办公室。

谢尔盖端来一碗汤，两块黑面包和一小碟腌黄瓜。瓦列里边吃边看果防部送来的裁军进度。

电话又响，是朱可夫。

朱可夫说几个菌区想多留些骨干，问怎么办。

瓦列里仔细斟酌的开口道：“骨干当然要留，但要有计划地留，不是谁喊得响就留，你让菌区按专业和年龄筛一筛，别把才菌搞成保护老关系，告诉他们，退下来也是能在其他地方发光发热的，转的地方都不差，待遇都挺好的。”

朱可夫哈哈笑道：“你这话直，行，我这就去说。”

瓦列里搁下电话，继续吃饭。

下午三场会连排。

头一场是外交口，讨论对霓虹的索赔和北海道建设。

瓦列里再会议山开口道：“北海道那边不要总伸手问我们要，要让他们自己把港口和渔场盘活。我们可以给船，给技术，但管理要他们自己来。具体条款再谈。”

关于霓虹和半岛还有h果，瓦列里还是非常操心的。

第二场是教育。

瓦列里明确要求复员菌人和战争中的青年优先接受职业教育，不许把夜校和技校办成花架子。

“我要的是里面真有老师，真有书本，一定要让他们每个人都可以学习，得果人当时为什么强大，就是因为他们的兵员素质高，这一点我们要好好学习。”

第三场是重工业选址。

几个干不在地图前争得凶。

瓦列里听了一会儿，拿起铅笔画了几条线，说：“资源近，铁路通，劳动力够，三个条件先摆平，再谈省钱。不然省下的钱全耗在路上。”

众人服气。

晚上，莫洛托夫从纽伦堡打来长途。

信号不好，声音断断续续。

莫洛托夫说审判筹备大体顺利，起诉书草案已经译好。

瓦列里捏了捏鼻梁：“要注意四果协调，尤其程序上不能乱。别让任何战犯钻空子。”

莫洛托夫在电话里的语气有些疲惫：“我守着呢。”

瓦列里笑呵呵回应道：“辛苦你，那边冷，让人多添件大衣。”莫洛托夫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

挂了电话，瓦列里才发觉窗外已经黑透。

谢尔盖进来，说还有几份加急件。

他揉揉眉心：“放这儿。再去给我换杯热茶。”

谢尔盖没动，小声说：“元帅，您今晚还没给家里打电话。”

瓦列里一愣：“现在打。”他拨通家里，冬妮娅说：“我猜你还在办公室。”

瓦列里嘿嘿一笑，声音特别的温柔：“刚忙完。”

冬妮娅语气带着一股子嫌弃：“别整这个声，真是的，好好说话，另外，饭我给你做了保温，回来你就能吃。”

“知道啦，老婆。”

“笨蛋。”

瓦列里“嗯”了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软软地化开。

他到底又留了两个钟头，把案头的事一件件清完。

有些能交代的，写下几句简短批注，有些暂时定不了的，单独放在左手边，等明天和相关负责人再碰。

事情真的很多。

最后一盏台灯下，他合上文件，像从一场长跑里直起身。

夜色已经很深，但他心里并不烦躁。

因为每一件事，都是朝着一个方向在动。哪怕慢，也在动。

他穿上外套，推门时，外面的卫兵“啪”地立正。他点点头，没说话，走下了那截已经踩了无数遍的老楼梯。

克里姆林宫的钟声在身后轻轻响了一下。

他抬头，几颗星亮着，像这繁忙一日最后的句号，又像明天许多事的开头。